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豆事悠悠 | 天然的童真 率性的情趣 田园的美好
位置: 首页 > 原创散文[ 发布时间: 2017-07-28  作者: 原上草  阅读: 215 ]
    那时候,村南头叫大南沟的地里的豆棵子长得茂盛,一垅豆子起了高,又两边往中间碰了头,在垅埂上趴个人严实实藏得住。我从没有见过面的爷爷,当年就是这么躲过了日本鬼子的追杀。
    那时候,全村人眼巴巴地吃一包豆腐。豆腐坊是生产大队开的,在村西边的山角地,纵使一斤豆子能换二斤豆腐,也往往下不得山就已换得净光。只有到了年关,村里的人家才可以自已做豆腐吃,平日则极少或者不能。
    那时候,孩子们没有几个能玩的花样,掺合进大人堆里看着或搭把手帮衬着做豆腐,算是好玩。大约过了腊月二十三小年,弥漫的豆腐的清香味游走在深深浅浅的胡同以及麦杆屋顶的天空,引得瑟缩在光秃秃的树枝上的麻雀们间或吱呕几声,加上大人们将成捆的解了绑草摊在墙根凉大葱,男孩子搬弄出喜欢的炮仗晒太阳,女孩子拎了衣角比花衣裳,若是阳光温暖还能见到蜜蜂来凑热闹,那年味便浓得幸福。
    应是提前了一天罢,用石磨把豆子破成粗拉拉的豆瓣,又把豆瓣盛进不只一个的斗盆里用清水泡上一晚,隔日清晨还以石磨推啊推、磨啊磨,那泡了一个晚上的粗拉拉的豆瓣一袭成了稠稠的豆糊糊,再装进挺大的一只瓦翁里。这般停当了,就要渐次揉、煮、点、压豆腐了。揉豆腐是个体力活,不是整劳力做不来。先是在正方方的灶台上的大锅里加些清水,在锅口的边沿横了专用的“床子”,整劳力挽起袖子张开了布袋的口,边上的谁一瓢一瓢把稠稠的豆糊糊舀进去。看看装得差不多了,整劳力就使劲地揉啊揉,间或用双手挤、用前臂压、用肘儿滚,总之是尽量多地把浸在豆糊糊里的汁揉出来,嘴也不闲着呢,憋着气儿说:大姑娘,雪白腚,撅起腚来使劲弄,越弄越出水,出水越想弄。煮豆腐其实是要把揉在大锅里的加了清水的豆汁烧得滚开了,就用得着拉风箱催火,就成了少年的孩子们的事,即便是一件单调的力气活儿,因为后边总能赚来些好处,也就呼嗒嗒十分的卖力。点豆腐则是件技术活了。“一物降一物,卤水点豆腐”,点得过嫩了,豆腐出不来“量”;点得过老了,豆腐出不来“味”,说是太“杠”,也就是“硬”,不香。点好了的豆腐是豆脑,白花花的、一固堆一固堆飘在泛黄的浆水面上,让人馋得肚里抽胃、口中流水。这个时候,整劳力就抖开有尺寸的一方纹纱布,边上的谁一瓢一瓢把白花花的、一固堆一固堆的豆脑舀上去,整劳力吹动着腾腾地热气不时把逐渐多起来的豆脑往中间抖搂,好让它们靠得实落,好让豆脑里的浆水漏进大锅里。等大锅里的豆脑舀尽了,那方纹纱布也便成了硕大的一包,四个角两两相对的系起来,布包的上面置个高粱尖杆缀成的“盖垫”,其上又压了盛了豆渣的斗盆,这么着,圆角的、大致方形的一包豆腐就成了。还有呢,等到把大锅里的浆水盛进那只瓦翁里,锅底就匀匀地现一片锅巴,用铲子铲起来,一卷卷地,抓一把塞进嘴里筋道又好吃,大人们冲孩子道:吃吧、吃吧,多吃口长心眼呢。
    年关一过,急匆匆的光阴把杨柳树催绿了,把杏花桃花催开了,把四面的山野催得万物竞发、鸟欢雀飞,泥土的香味合着春风飘荡在空气里。农人们多用铁撅刨翻着歇了一个冬天的春地,也有扶了牛拉的单铧犁一霎一个来回地耕翻。最是翻豆地的时候,孩子们在翻过的土地上转悠,或是跟在牛拉铧犁的后头寻豆虫。蜇在地底下的豆虫,当初是以成人拇指大小的安静的蛹的样子存在,感知了春的消息就化成食指或中指大小的可动的虫的样子了。被翻动到泥土之上,裹了泥土的有些暗绿的身子,若是不仔细的瞅,容易地就逃过了孩子们的眼。谁家的孩子捉住了豆虫,别孩子就围拢过来睢,在地底下憋久了的豆虫得了天光之气便一拱一拱地爬跑,当用手或用脚尖触碰了它,又缩成了首尾相接的一个圈圈,只是那枚尖短的尾巴斜向天宇,是大人们常常说道的“豆虫的尾巴,自‘撅’着”。当然了,孩子们热心地转转悠悠寻豆虫捉豆虫,无非是“八尺布扯成两块”——“四(死)尺(吃)一块”。
    春去也,紧接着麦子熟了、端午到了,熬过了梅子黄时雨,熬人的长夏也总算过去,舒爽的袅袅秋风吹来不能言状地畅快。说话间,绵绵若丝的秋雨不急不躁地就来了,耐住了性子整日里不歇地飘,抑或三五日不见太阳的脸。正好这般光景呢,遗落在地里的豆粒被雨水泡得鼓涨涨地胖大起来,它们有些是星星点点地卧在那儿,有些是一拉溜的姿势挨在那儿,有些则是一片儿地等待孩子们去拣拾。回了家,以清水把豆粒漂洗干净,放些盐,若要更出味还可放几粒花椒,以炒菜的铁锅或着就用铁勺罢,炒熟了便是那时的美味了。还有一个简便的吃法,就是拾了豆粒的一伙帮孩子,近处寻个闲地儿,以豆秸点了火,再把拾来的豆粒撒进火头里,如此烧熟了便可开吃也更好玩儿。只是那时并不晓得《七步诗》之类,这场景大可变幻成“烧豆燃豆萁,豆在火中泣。本是同根生,相煎何太急”,又只是真实的孩子哪晓得世间还曾有这般的颠狂。
    拾豆粒的光景并不长久,况且如若等不来阴雨天,事情就不得做,或是真的没多少意思。豆子是在棒子地里套种的,两样的庄稼已收,又是刨地犁地和弄平整了的耙地,拣豆粒的时节就随着翻覆的泥土埋没掉。此后的一些日子,麦苗儿会顶着露水长出来,未被拣拾的豆粒或在田埂上、麦茏里、地头边生成了豆芽儿。千万不要等它长高了,最是不能待它弯垂的两瓣间窜了叶,就得赶紧儿去拣。手提荆条编成的小篮子,望见一棵或黄澄澄或绿生生的漂亮豆芽,贴着地用手捏住了它的嫩杆,轻轻一提就成了。这般从田地里拣来的豆芽,洗过了并不用刀切,整个儿地翻炒出锅,透着浓浓的野香,想来比用绒布沾水覆盖人工生出的豆芽美味地多。
    悠悠豆事渐行渐远,内里那份天然的童真、率性的情趣、田园的美好却俞加清晰和真切起来。许多的“那时候”都已过去,虽然童真也已老、情趣也不再,美好唯余下回忆,但只须有一些珍存,于哪一夜的梦里笑一笑,还是蛮妙的罢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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